“对。”孙士又问“可有风炉、铫？借给我煎药。”

得去看他的伤？环目巡视，把整个屋很快地搜索了一遍，目光落在丁全上，终于有了发现——他怀中揣着个长方扁薄的布包，不用说，那里面不是公文，就是书信。

孙士成竹在，避开室内的视线，拿那封信在汽上薰着；薰了好一会，封开始现游离的现象，孙士取一把薄刃的小刀，极小心地揭开了封，信笺。

孙士给他了药，用手指把他的捺上，取块黑布盖住，替他把被掖一掖，说：“丁爷，你好好休息！我找店家去借风炉、铫，替你煎药洗。”

不一会，店家捧着个红泥小火炉，炉上坐一把紫铜铫，兴匆匆地走了来，声叫：“爷，煎药的炉和铫来了！”

念一转，想好了下手的办法。他叫丁全睁开来，替他伤上敷了些止痛的药，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
不一会开了，一阵阵大冒白汽；孙士看看是时候了，走到床前，轻轻叫：“丁爷、丁爷！”

“凉凉的，很舒服。”

店家怎么能不懂？不住答：“我知，我知。我绊住掌柜的，不叫他来撞见了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我再替你药——我这药了上去，得要好好休息，还得避光。回我煎好了药，再替你薰一薰，洗一洗。包你一觉醒来，耳目清凉，痛楚全消。来，丁爷，你现在先脱了衣服睡好！”于是丁全先把揣在怀里的那长方扁薄的布包取了来，放在枕旁边，然后脱了衣服，盖上被。

“爷，还有什么吩咐？”店家放下炉，又问。

“不急，不急！”丁全赶答“只是太麻烦爷你了。”

“说着，他又替他掖了一掖被，顺手带走了那个扁薄长方的布包。

回到廊下，打开一看，果然是一封书信，封面上写着：“回呈贵上。知名。”翻到背面，桑纸的封，满浆实贴，封得极其严固。

“有，有！你先请去，生好了炉，我给你送去。”

孙士一溜烟似的了西跨院，找到店家，把他拉在一旁，先取块三两重的银，到他手里。

“劳驾，劳驾！”丁全用激的声音答“回我再给你谢。”

“嗯！”丁全问“爷，可是要薰睛了？”

拜谢厚贶，悉如尊命。

“这，这，”店家惊喜集地“爷，你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好说，好说。”

“已经加好了。”

“我告诉你，我发了笔小财。”孙士满面堆笑，悄悄答“我学过几天医，治最有把握。那位太原来的丁爷，不是坏了一支睛吗？其实没有什么，用了我的药，两三天就没事了。说好十两银包医——丁爷是你们这里的客人，我不能一个人独吞，得有一份意思，我了给你。”说到这里，声音放得更低了“你懂了吧？别让掌柜的知，也别叫他闯来！不然又得分他一份。”

“好！去的时候，请你把跨院的门，顺手带上，丁爷得要清清静静睡一觉，好好儿养一养，他的伤势才好得快。”

“费心，费心。请你放在廊下。”

“请你把铫里加上！”

“一都不麻烦，你尽睡吧！药好了，我叫你。”

于是，孙士仍旧回到西跨院。丁全安安稳稳地睡着，那长方扁薄的布包，仍旧放在枕旁边。

“还早呢，刚开，起码要半个时辰，药煎透了，才够劲。我怕你心急，先告诉你一声。”

“喳！”店家恭顺地答应着，虚掩了跨院的门，到前面去绊住掌柜，不叫他往后面来。

一看，孙士大为失望，那上面只有八个大字：

孙士打开药箱，拣了几味清凉明目的药，投铫，蹲在地上，用把破蒲扇“吧哒、吧哒”扇炉，一面偷觑着丁全，只见他睡在床上，动也不动，不知睡熟了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