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月儿真不知还有什么可以向爹待的了。”我转对他浅笑。

“爹想知什么？”我不答反问，既然他这不是问句，那么必是有确切的消息来源，我否认也没用了。

我用角瞥了他的右手，修长净，指关节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扶手，掌心朝上，那上面细细的掌纹纵横错，从我的角度看去，那长长的生命线尤其明显。天下人尽知？难真如翠儿此前说的，云月替兄国，成功游说天青，将龙曜的亡国危机变成国契机，更被天青王收为义女，封为汐月公主，这些都已是世人皆知的事了？谁会是传言的始作俑者，既然知我这一趟，又怎么独独漏下了替兄仕，转而成了临危授命？

“早死的娘，一月见不到一次的爹，不知被谁下了毒的哥哥，不顾死活被着冒充哥哥去当宰相的生活，云家人就比天家人好么？或者这云府本就不是

他就这样与我并排坐着，也不着急，又敲了一会儿手指，这才转过脸看着我说：“听说月儿是为救天青六皇而昏迷了三月有余，险些丧命啊！”我心一，云老怎的对这个兴趣了？

我跟在张德的后，一路行至东林苑的书房，就和每一次来到这里一样，张德轻叩了叩虚掩的门，示意我去后便掩门退。我内，并未抬看书房正中坐着的那个人，只微躬着，恭恭敬敬地喊了声“爹”

，哥哥在朝堂上，在百官心里，在为人事方面肯定比我得更好，更像一代贤相。

这日我吃完午饭，正准备去南竹苑找云风，才了西枫苑便碰上张德，说是云老在书房等我。我自是不知我昏迷的这三个月云老有没有来探望我过，但我自醒来后他却是不在云府，如今召见我，倒不知他是何时回的府。

他的手转而来回抚了抚椅扶手，沉了一会儿，这才继续说：“听说从不问政事的天青六皇是为了月儿领兵征的。”

“是。”我抬瞥向书桌，只依稀看清是幅画，终是看不清画里究竟有些什么。

“月儿是不是有事向爹坦白呢？”他起，踱步至我前，转在我左边的椅上坐下，貌似颇有些兴致地看着我。

“无大碍了？”书桌正中平铺着一卷书画，四角用玉镇纸镇着，他低似专注地欣赏着，开，却是对我说话。

坐吧？真是破天荒啊，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了。我依言在左侧椅上坐下，依旧不开。

坦白？坦白什么？坦白我府去游说了？可是我门虽几月未归，我的行踪云府怎会不知？云府既知，云老又怎会不知？

“月儿被封了汐月公主，不会真将自己当成了天青皇家人，只认一个天姓父皇了吧？”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嘲讽。

“月儿的行踪，月儿过的事，爹爹不知么？德叔真是失职了。”我依旧淡然地说着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，不想云老看清我心底真实的情绪。

“这些只怕已是天下人尽知了，爹又怎会没听说？”他也不生气，右手中指指关节轻敲着椅扶手，低低的轻轻的“笃笃”声，一下一下，似很随意，觉不有什么节奏规律可寻。

“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我笑，心里却对云老此刻的打算全没底。

我醒来第一次在翠儿面前提及红儿的时候，她红着睛，着鼻，却是没落下一滴泪，只努力挤笑容，一边伸手替我抹去泪，一边安：“只要公没事就好，只要公没事就好。”我知翠儿肯定一早就知红儿的事，所以现在才会反过来安我。我与红儿的情份自是比不得翠儿，可是说再多抱歉的话安的话都不会改变那些已经发生的事了，而且这次回来，翠儿似乎比我想象中成熟了不少。

听云风说，清林已在班师回朝的途中，不日便可回到龙州。望月之战，历时半年有余，终于胜利，虽大小战役无数，当时望州城外曦岚伤上加伤也是因为天青军里现内鬼，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完全攻下一个国家，已是乎所有人意料的顺利了。我想若非望月太轻敌，天青寒星临阵倒戈又实在太突然，三军将士太，战事亦不会行得如此顺利。

他一时并没说话，也没开询问我的，我微低着，淡笑着，心里早就习惯他这爹的冷漠。两人一阵静默，好半晌，他才开：“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