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温瑾幽幽叹：“你的仇人除了…除了她之外，还有另一个尹凡，假如…假如…唉，我们上山找不到她，我就陪你一，起去找尹凡，但只怕…”

郎是生疏的情的成熟，分离的情的投合，迷的情的依归——既像是踏破铁鞋的搜寻着在一瞬间突然发现了自己所要寻找的东西，又像是雾中迷失的航船斗然找着了航行的方向——她抬起，垂下，垂下，抬起，心房的动混合了悲梦的初醒，在这一刹那时，她的确已忘记了世间所有的悲哀，虽只是刹那之间，但等她忆起悲哀的时候，她却已领受过人生的至境。

卓长卿长叹一声，目光投向苍穹：“家父家母也是死在那温如玉手里的！”

卓长卿又叹：“所以，我该陪你一起去。”

他语声一顿，朗声又：“但我们一定找得到的，是吗？”

她，直到她哭声微弱下来。

他们虽然知他们的境是危险的，因为天国山巅上除了丑人温如玉之外，还有着许多个武林手，这些人原本是为了要对付一心来参与天目之会的武林群豪的，但此刻却都可能变他们复仇的障碍。

清晨的大地是寂静的，而清冷的寒风，虽然没有树叶上的朝，却了温瑾的泪。

于是他仍未移动一下躯，只是稍为闭起睛，养了一会儿神。

她梦呓般重复着自己的言语，转走到门，似乎要证实一下外面是不是天亮了一样。

卓长卿觉到他怀中的温瑾哭声已寂，鼻息却渐渐沉重起来，他不知她是否睡了，但痛哭之后的女，却常是容易睡的。

此刻朝已升，彩霞将消未消，旭日映得满山青葱的木叶，灿烂一片光辉，轻灵而曼妙的飞接在温瑾旁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珠光黯淡了，晓却明亮了。

卓长卿缓缓站了起来，他领受得到她言语与目光中的意，这是他平生从未领受到，甚至从未梦想到的觉。

温瑾全一震，却听卓长卿又：“十余年前，在黄山始信峰下——”温瑾“呀”地一声，脱轻呼来：“我记得了…我记得了…黄山，那是在黄山…是你，想不到是你…”她缓缓垂下，似乎在叹息着造的微妙，若换了两日以前，这两人原本是仇敌，但此刻…

他觉到她躯的动弹，知她醒了，他垂下——于是他也看到了她。

她羞涩的微笑一下，不安的坐直了腰，然后幽幽长叹一声，张了张嘴，眨了眨睛，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但是有如海般的悲哀与愤仇，却又已回到她心里。

她的睛又了，长长的睫像是不胜负担大多的忧郁，而又沉重地合了起来，她合着整了整衣衫，站了起来，目光一转，望向土墙的破，又自长叹一声，：“天亮了，我该走了”“她缓缓回过，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许多：“我不说你大概也会知我要到哪里去，我…我要去找我的仇人…仇人，你也该走了，天亮了，天亮了…”

晨雾也散了，但晨愁却未散，她再次回过，凝注着卓长卿一，生像是她已自知以后永远也见不着他似的，因为她已抱定了决死的心，去复仇，或去送死！这其间竟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
她又自一叹，终究没有说失望的话，卓长卿了，心中突然一动：“昨夜你怎的那么快就回来了，难尹凡就在此山附近吗？”

温瑾微微一楞：“我们…”

这一瞥的觉是千古以来所有的词人墨客都费尽心机想咏来，却又无法咏来的。

温瑾脚步一顿，过，默默地凝注着他，他定了定神，：“你可知那温如玉到哪里去了？”

温瑾：“我昨夜本没有跟去，因为…因为我心里有那么多事，我只是在半山喝住那两个少年，让他们自己说尹凡落脚的地方，当时我还在奇怪，明明一问就可知的事，姑——她为什么还要我跟去，因为那两个少年

但是他们心中却已毫无畏惧之心，但只要他们两人能在一，便是天大危难也不放在心上。

因为世间还没有任何一语言和文字能描叙这一瞥的微妙。

直到她已缓缓走门，他才如梦初醒，脱呼：“姑娘！”

他看到了他。

温瑾缓缓摇了摇，幽幽叹：“我也不知，但是…我相信我会找得到她的，一定找得着她的。”

卓长卿抢步走到她边，鼓起勇气：“那么我们就齐去找吧！”

默然良久，这一双敌忾同仇的少年男女，便齐地掠了这残败的寺院，掠向天目山巅，那就是温如玉原来歇息之。

他垂下，她抬起，两人目光相对，卓长卿忍不住轻轻握住她的手，两人心意相，但觉自己心之间突然生无比的勇气，卓长卿接着叹：“为你复仇，也为我复仇，唉——只怕那温如玉此刻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