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承皱了皱眉，觉得十分刺耳，但这人见得多了，本不够他拍的，怕一不小心死他们又是一桩麻烦事，所以就没声，想看看他们要什么。

灵儿眨眨睛，齿一笑：“我爷爷说你是好人。”

灵儿忘了平静的江：“他没有坟，他说过，我们渔家人靠生活，欠了一辈鱼债，死了也要葬在江里，偿还人家，这样死的才心安理得。”

灵儿目光闪动，丝丝讶异，随即犹豫着没有说话，她不是害怕叶承是坏人，只是要她一下和现在的生活分割去，一时间有难以接受。

眨间，灵儿手脚麻利的张罗了几样小菜，一碟野菜团，一碟煮鲈鱼，一碟盐笋片，还有两个面饽饽，虽然清淡疏，却十分致。

船舱里的陈设很简单，甚至连简陋都谈不上，一盏煤油灯，一张席，一油锅，一只竹篓，一个熏黑的煤油炉，只有船尾的三鱼鹰还比较英姿。

灵儿把脸埋在两膝里，用力摇，却不敢看他们一。

这时，岸上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打破沉寂，船一沉，几条影登上小船，几手电光极不礼貌的直照在灵儿和叶承脸上。

等看清了这些人，灵儿惊恐的长大睛，忙缩到一角，低着双肩微颤，显然十分害怕。

叶承自嘲的扁扁嘴，好人会杀人如草芥么“我杀过人，而且很多，你不怕”

叶承皱了皱眉“那你一个人怎么生活”

他问老艄公的坟墓在哪儿，想要祭奠一下。

这个声音仿佛来自远古雪山，穿越万千红尘，来到面前，让他的心一下清澈下来。

船舱虽然不大，却将阻挡了丝丝寒意，灵儿打开煤油灯，拨了拨灯，小小的船舱顿时亮堂堂的。

一切完毕后，他说：“你一个女孩生活很多不便，我答应过你爷爷，他死后会照顾你，跟我走吧。”

四人生的五大三，穿着老式的警服，敞着扣，臂上着“联防队员”的红袖箍，眉重，脸绛红，打着酒嗝，醉惺忪的在灵儿和叶承上一番打量。

中间那个往前探探，大着一阵笑：“哈哈，上回还给老装黄大闺女，你爷爷刚死不久，原来你这妮就耐不住了，大半夜的跑这儿偷汉来了。”

啪嗒

灵儿用手背掉泪，无邪的笑容：“我的家被镇里卖掉了，所以我就在船上生活，虽然小了儿，但我从小都是在边长大的，只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，其实也好的。”

他笑着说：“你把我请船舱，还请我吃饭，就不怕我是坏人”

叶承手里的打火机掉在桌上，怔怔的忘了去捡。

两人聊了几句，灵儿便沉默了，低着，搓着衣角，显几分羞涩。

灵儿用渔家姑娘特有的情招待着自己的客人，叶承也为此动着。

叶承伸臂挡了一下，同时皱起眉，打量着面前的四个男人。

命运的不公并没把这个女孩压倒，相反的，她对所拥有的一切满足着。

“就在那次你走后不久。”这时，一片江雾船舱，灵儿忙用雨棚去挡，刚转，一丝晶莹悄然落。

说着，她摸半瓶老酒，小心的斟了三杯，全都洒在江里，然后拜了几拜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
想到老人慈和的样，心里一阵压抑“什么时候的事”

叶承苦笑，看来“好人”这大帽，这次是定了。

灵儿眸一闪，随即暗淡下来，低着睑，讷讷的：“他已经不在了”

叶承也一脸肃穆，取三支烟，燃了在船，算是祭拜老艄公。

他随便用袖抹抹嘴，扫了一周围：“你爷爷呢，上次拿了他的旱烟袋，这次来讨烟叶。”

灵儿摇：“你杀的一定都是坏人，不怕。”

“还给老装是吧，行，看你能装多久。这带要开发，一切住、渔船都得搬走，看你一个女孩家孤苦伶仃的，上次给你宽限几天，现在日到了，我们奉乡里的命令来没收渔船。”几个男人横眉立目。

他知表示友好的最好方式是什么，他盘坐下，挽起袖，拿起筷，一手饽饽，一手夹菜，一通狂扫，便把所有扫净。

“几位大哥，求求你们，不要”灵儿暗暗的把老艄公生前唯一一张相框抱在怀里，泪汪汪的哀求。

这个女孩上有着都市女孩没有的东西，叶承说不清是什么，总之让他动。

她轻轻一笑，两排整齐的小白牙，用灵灵的嗓音说了声：“大哥，雨大了，船上坐吧。”

好人

他认得那个姑娘，而且还记得她有个好听的名字，叫灵儿。

她的话不多，看得平时不怎么和陌生人接，但她的心却比江还清澈，比光还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