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等会儿自己也会被带到前堂，与那位古怪的冷姑娘隔帘“相见”，他觉得很别扭，语气略带不满地问：“客人来买玉相玉，为啥要隔帘？”

清晨相遇时，对他留下刻印象的秋霞惊喜，富贵公如他这般儒雅谦和的可不多见。纤手一摆，她引领他和父亲座，自己最后坐下，微笑：“‘冷香玉’的是生意，迎的是宾客，公是客，何扰之有？”

“公客气了，请坐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古淮南和刚刚那个伙计都没说对，这位女岂止是“清秀端庄”、“长得好”而已？她的容月貌、娴静温婉，任谁看了都难以忘怀。而他竟以为她容貌有残，殊不知，她的“隔帘生意”，实是为了藏…

听他话中有话，但秋霞无意问，因为她的注意力已转向了前的石料。

噢，真有那个规矩！

穆怀远扬目，看到先来的，是他已经见过的冷老爷。随其后，走一个红齿白、明眸灿灿的窈窕少女。

想起古淮南说过冷姑娘的“规矩”，他看了看四周，并未发现竹帘，不由得再问：“你家姑娘在这里会客吗？”

恰在此刻，外传来说话声，伙计顿时松了气，说：“我家主人来了，公自个儿看吧。”

心中释然，她缓步上前，对他施礼，：“怠慢了公，秋霞赔礼了。”

“听家父说，公得了几块奇石，秋霞能否一见？”

听她语气婉转，似有预设退路之嫌，穆怀远为她的聪慧机叫绝，朗声：“姑娘说的对极了，在下也认为，与名家相聚说玉，定能增长见识，此等机会，姑娘与在下都该善加珍惜，彼此取长补短，共修玉德。”

穆公的材适中，五官俊秀，着一袭青袍，一貂帽，目神清，举止儒雅。

“不，东厢房不是谈买卖的地方，一般客人不能来。”

“赐教不敢当。”秋霞谦虚地说：“秋霞承蒙街坊抬，徒得虚名。能与公这般真正的玉石大家相聚说玉，乃秋霞之荣幸，自当尽力而为。”

有过清晨的接，他已经知她对玉有着独到的见解，此刻，他更清楚地受到，她对玉石的执着与情。这一尤其令他满意，因为他相信，执着与情，是事业成功的必要条件。

秋霞趁他与仆对话时，打量着他。

他彬彬有礼地回：“不必多礼，是在下贸然来访，扰了姑娘的清静。”

穆怀远但笑不语，急得伙计涨红了脸。

伙计赧然：“没啥原因，那只是个规矩而已。”

后者立刻走来，照他的吩咐，将携来的石料取。

待石料放置妥当后，穆怀远对她说：“这就是令在下困惑的奇石，因闻姑娘有由、气识玉的才能，因此冒昧求助，还请姑娘不吝赐教。”

得不到回应，穆怀远并不着急，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她脸上。

“这些都是秋姑娘的私人珍藏品，不售，平时没有客人时，秋姑娘就在这里琢玉。”

说话间，门帘轻掀。

“前堂。”

“隔着竹帘？”

伙计彷佛看了他的心思，立刻为主人辩解：“我家秋姑娘长得可好了，公可别想错了。”

当看清对方竟是清晨在河渠相遇的买玉女时，他难掩心中的惊讶。

她是个漂亮的女人，有着散发着白玉光泽的肌肤、小巧的鼻和线条柔和的嘴，但最引他的，是她那双澄澈灵动的睛。当她注视着宝玉时，白皙的双颊因兴奋而泛着红，他认为那是他见过最丽的彩。

从他不自然的神，穆怀远知他没说实话，因此虽不再追问，却已然断定那位冷姑娘定是容貌有残缺，因而耻于见人。

“让穆公久等，老夫罪过！”一门，冷老爷立刻致上歉意。

乍闻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就是冷秋霞时，穆怀远更是吃惊！然而他未透丝毫惊诧之。既来之，则安之，他熟谙客随主便之理，既然对方不提早晨相见之事，他自然也不会说。

穆怀远暗自欣赏她落落大方、率真得的神情举止。

他转向站在门的随从。

“那么冷姑娘在哪里与客人见面？”

秋霞也认了他，不由暗自一惊，随即明白了他何以轻易放弃宝玉，让她独得的原因。为玉石界首富，什么样的玉他没有，何必与一个小女人争抢？

石料共五块，都未经洗磨加工，大的如拳，小的如鹅，搁置在案桌上，乍看之下，与普通石并没两样，可她却觉到了那隐然闪现的异。

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，他迅速回过神来。“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的。边关─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