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玉兰听她这么一说，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，只能在一旁陪笑。

“既然你们要求我来照顾晓贞舅妈，就必须听我的。”她不理会程牧磊存心的挑衅，仍平静的说。

是啊！她真的是变了！

他又要把不属于她的过错往她上推了吗？

“你又要像十四年前一样，一声不吭的逃走了吗？”

他没料到雪蔷长大后会变成这样一个令人不敢视的人。

“对，记不记得？我就是最腻着你撒的小如萍啊。”雪蔷轻声的哄着。

“是啊，时间都过了十八年了，如萍已经长大了。”

“我妈今天会这么苦全是你造成的。”程牧磊毫不掩饰对她的谴责。

幼时总是一及耳的短发已经蓄至腰际，漆黑如夜，一张圆圆的小脸也被前这张致绝的脸庞所取代，亮如星钻般的眸清澈而明亮，俏的鼻与小巧的殷红双组合起来，竟恁是独特而动人。

“你是…如萍？”徐晓贞小心翼翼的上下打量起她。

倏然冻结的空气在一片令人惊悚的死寂中动，房间里只听得见徐晓贞沉重的呼声。

“你变得很有胆。”程牧磊端详她半晌，冷冷的笑了。

“晓贞舅妈太苦了，我们阻止不了她的悲伤，但是我们可以安她。”雪蔷平静的说。

房间里的氧气仿佛一下全被程牧磊带走了，雪蔷顿觉呼困难。

“我没有逃，只是认清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罢了。”雪蔷缓缓转，不甘示弱的仰视着他。“而且，你也搞错了一件事，当年我不是逃走，而是背弃了程家。”

“长大了？”徐晓贞蹙起眉，认真咀嚼着她的一字一句。

当年要不是她，他们不会演变成今日的惨况！

你以为你在什么？”程牧磊扯住她的手臂，愤怒的低吼。

她才到门边，背后就传来程牧磊冷冷的嘲讽。

她异常的平静惹恼了他，丢下一句话，他扭就走。

“雪蔷啊，牧磊就是这个怪脾气，别理他。”杨玉兰见他一走，便急急安她。

小时候总是垂着泪，像个小可怜似的雪蔷，变得敢这么狂妄的对他说话了。

她很…一个乎他意料之外丽的祸。

徐晓贞狐疑的来回看了半天，还是摇了摇。“不对，你不是我的萍儿，我的萍儿只有这么大、也没有你这么漂亮，你不是。”她举起手比画着。

不只胆变大了，就连模样也变了。

“你这孩！你是到哪儿去了？妈找了你好久，你为什么都不回来看妈？”徐晓贞的底闪着泪光“从小就跑得不见人影让妈找不到你，现在都长大了才回来看妈妈，你真不乖！”她将雪蔷揽

他相信她肯定怀着不为人知的谋！

当年五岁的她不懂得反抗，但并不表示现在的她还会任他在她上加诸无谓的罪名。

杨玉兰尴尬的瞥了雪蔷一，很快转喝斥他：“牧磊！”

“你最好有能力承担后果！”

过了许久，徐晓贞像是被动什么似的，双蓦然圆亮，颤巍巍的伸了手。

雪蔷悲愤的瞪着那张冷的脸孔，幼时在程家的滴滴蓦然涌上心。

“妈，你记起来了吗？”雪蔷在她跟前蹲下，鼓励的一笑。

就算对程牧磊有再大的不谅解，看在二舅妈的面上，她还是咽下了气，毕竟从小二舅妈最照顾她、也待她最好，她不愿让她为难。

“妈，我长大啦。”雪蔷仍不放弃的继续说。

“回来假扮如萍是你报复的手段之一吗？”程牧磊眯起，凌厉的目光仿佛想将她看穿。

“二舅妈，你放心，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轻言离开，反正牧磊讨厌我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了。”雪蔷怅然的笑了笑，用一说来不知是何滋味的心情自嘲。

雪蔷轻吁了气，继而将注意力转回一旁正望着她发怔的徐晓贞上。

她寒着脸，一言不发的绕过程牧磊边，准备收拾行李去搭公车，离开这个她本不该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