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有人允诺一个机会，就足够我们卖一切了…”“不对！”我说“人不该那样糟践人…人不该追随那样一个长官！哪怕钱兴作恶多端…他把别人的恶推给钱兴，就因为钱兴死了后果最小，这不仗义、不厚…不是东西！”“您现在不在这里了。才敢这样骂。

您当时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。”我说了。私下里，当面，对魏弃之…但我确实，除了和他吵一架，什么都没。什么都没阻止，没改变。寂静中，董柯开：“我帮您换药吧。”我转过去，看着打在帐上的影。

“你当初因为选了我，没能有钱兴那样的风光，你后悔…可是你别忘了。钱兴死了。腰斩弃世。你们这样没有背景的人，那个人牺牲起来，本不带犹豫。”

“你知你在什么吗？”我也压低声音问他。“哼。您觉得只有您能对自己不利但很正义的事，是吗？”他说。“我…”我犹豫地用绑在一起的手接过粮，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一切。

“我知您很好。”董柯说“您虽然早就厌烦我们，却还是对我们很好，一直很好，可是您很无情。您越是好，越显得您无情。“说实话，我听不懂他的意思，但我能听他在骂我。

“原来你们这么怨我。”我说“是我走得太晚了。”“我不怨将军。我是知：您一直怨我们。您看不起我们，讨厌我们，走的时候，一句告别的话都不留给我们。”“难我要给你们留罪证吗？叫魏弃之用共犯的罪名把你们全杀了？”

粮并不算多，几就吃完了。可也叫我不饿得那么煎熬了。董柯又说：“您还是心里准备。大将军本来是真的不让任何人看您，包括医生…是我去求他，起码给您一些基本的面…”

他和我说：您除了魏大人，谁都不放在心上，迟早有一天，会叫下属寒心的事。若是我们早和您疏远，也许还能一直留着相见的情面。

他说“那年，魏大人拿走了玄衣营，钱兴劝我和他一样，继续留在玄衣营，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转去魏大人的直系。

我一直觉得他错了…直到那天，葛小娘不见了。您也不见了。”他稍稍一顿，笑了一声，接着“不过他钱豆还是没全说对…分明您连魏大人，也不放在心上。”

“您的前程得的太轻易，所以才会觉得，大将军对不住钱兴，”董柯说“可其实，将军，对我们这样的乡野村夫来说，正常情况下不过是一辈在微末的位置，无名地被大人们毫不犹豫地牺牲。

“啊？可你…为了什么啊？”“您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放跑葛小娘？”“…难你也觉得他们那样折磨一个姑娘很对吗？”“我受您提，您的下属，有七年。您的下属中，我算是跟您最久。”

一小包粮，他低声说：“这是我预备守夜时候吃的，将军趁我没留意，拿走了。我不知。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
我刚刚激起的义愤已经化为一无力和茫然。我想，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值得追随的长官。有贤名的人，着最可耻最不堪的事，礼贤下士是他装饰自己的手段，为了大位，至亲至都可以亲手屠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