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老微微一怔，似乎陷了的回忆中，半晌，忽然开：“姨丈他将短短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民族，真是伟大。我见到他的次数不多，他实在太忙了，全国的事他都要，军阀打仗、国家未来走向、民族发展等等。直到1924年，他应冯玉祥之邀，京共商国是，我才有机会和他玩。那时我才五岁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，比小七他不懂事多了。”

空气里弥漫着冷草冻泥的气息，似乎连雪也有了气味。

“燕老，说归说，归，我警告你，你可不能比我先走一步。我们要走也一起走，我怕一个人去到那边，见到这么多老熟人，会不好意思啊。”老爷顿了顿拐杖，仰望苍穹，似有一丝不舍。

“嗯。”两人不再谈，陷一片静寂。

“还是不要了，清兮虽然在鹤鸣山跟着半虚大师学艺，但清风还小，要我照顾，况且我不想他们和孩这么早就见面。”燕老摇摇。

“革命先驱，民族英雄，青天可鉴啊。”老爷喟然长叹，两犀利目光仿佛穿透苍穹“我们这些老家伙跟这些伟人比起来，简直就是萤火之光堪比皓月之明，什么‘百胜将军’，什么‘不败战神’，徒有虚名，徒有虚名啊！”燕老呵呵一笑，打趣：“难得你个死老会说这么谦虚的话，今天讨论的这个话题，值了。我们太老了，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喽。不过在离开前总得要什么，不能把遗憾带那一？黄土呀。”

燕老枯枝般的手指轻轻叩着大，幽幽：“刚才孩的那一番论可谓是鞭辟里，直透人心啊。，至清，尽。从一勺，至千里。利人利，时行时止。净皆然，情淡如此。古人云：君之淡如。能和你们这几个生死之相识一场，也不枉此生了。哎，醉翁走了，河殇也走了，当年的宁州四将军，就剩下我们俩了，孤独啊。”

两位老人手捧着望远镜，如同年轻时千万次在前线上看着战场的一瞬一息般，静静地望着山脚下、三千尺潭旁边那个仍在不断练习的小男孩，那抹欣的淡淡微笑从未消失过。

“要不你也搬来，和我个伴？”老爷笑。

燕老又抿了茶，清清嗓，继续：“他很喜我的，经常和我逗乐。那时候他病得很重了，连抱我的力气都没有，可他仍在写着中华民国的发展战略以及与苏联的合作等等，有时我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，庆龄小姨就会哄我睡。没想到他到京没多久就去世了，我还清楚地记得他去世那晚，běi 铁狮胡同哭声一片。我当时什么也不懂，就还吵着姨丈起来陪我玩，结果就被大人喝斥着抱走了。那晚，庆龄小姨是令仪一直陪着的，令仪知吧？就是‘四大家族’孔家的大小。哎，一代国父就这样走了，现在回忆起来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。”

老爷自嘲一笑，手掌轻轻抚摸着龙，望向远方：“这么残酷地对孩也是没有办法啊，这神上的自我摧残，实在是让我心神悴。但想要让孩成长，就必须选择无情，就好比雄鹰一次次将鹰推下悬崖，否则的话，鹰一辈也无法振翅飞。”

老爷大笑而起，：“你个燕老，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觉得好，真是犟脾气，也不知你小的时候，孙国父是怎样忍受你的怪脾气的。”

“如，清净无为澄澈映真；佛如，无相无率通透；仁如，薄厚载居下自清。这孩若能到这样的，那将是绝代枭雄了。”燕老接过警卫递来的茶，抿了一，“嗯，这蜀茶品起来甘而不腻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啊。”

山中升腾起雾来，朦朦胧胧，恍若仙。此刻，人的心境如雪一般洁净，了无杂念。雪早已停息了狂舞，积攒到路上，坡上，叶上。葱郁树木与错阡陌浑然不见踪影，厚厚的雪覆盖着千山万壑。整个大地纯洁如玉，让人觉是那般好。

“两心相忆似波，潺？日夜无穷已。”老爷脸上爬满了悲伤，一声叹息，望向山脚下的那个勤奋的小男孩“希望小七快长大，把事情解决了，我们也好去那边找他们两个，在团聚饮茶喝酒。”

老爷静静聆听着，心里有着淡淡的喜悦，因为两人好久没有这样的谈心了。

“孩正在闭门学习，不能让他有旁人分心。死老，我知你这样度训练孩，很痛苦，很不忍，但你却到了，这就是我一直佩服你的地方。”燕老放下望远镜，侧脸看着那个剑眉老人。

人世间的沧桑和历史的荣辱，犹如滴血的利刃，在某个时刻会突然地一幕幕呈现在世人的前，而我们的前辈把它碎了，吞下，宁可肝寸断，也要噙着泪带着笑，轻松地说，一切成败都已过去，往事如烟。

只有寒风呼呼来，落树上一片雪，似落英缤纷，如仙境。

老爷疑惑不解，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空斋蹋卧，忽梦溪山好。朝骑秃尾驴，来寻雪中。石引孤松，长空没飞鸟。不见远山横，寒烟起林杪。”燕老轻轻着古诗，枯老手掌悠闲地比划着“这云浮山果然是人间仙境，怪不得你这死老舍不得去了。”